潘西

夏天到了

我的快乐即是爱你,我的安慰即是思念你,你愿不愿待我好则非我所愿计及。

无话可说

最大的愿望

我爱姥姥,姥姥爱我
一整个都被你打败了啦 嘤嘤嘤
(๑'ᴗ')=͟͟͞͞➳♡

豆浆油条:



红尘小甜饼??送给我们美丽端庄的大潘 @潘西


幼儿园的小小凯和小小烊顺便带着我祝大潘天天开心,早日成攻




王俊凯从小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能够穿着好看的结婚礼服和易烊千玺结婚,这个梦想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王俊凯也一直坚持不懈地在千玺耳边叨唠了好几年。



“易烊千玺,你完了,你妈妈说你必须跟我结婚,你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易烊千玺刚用冷水淋完头发,整张脸因为沾水变得湿漉漉的,王俊凯双手环胸斜靠在墙上看着千玺,视线停留在千玺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那块光洁白皙的脖子上。



“你搞错了,就算我二舅爷也这么说,我都不可能跟你结婚。”


易烊千玺一把关掉哗哗往外冒水的水龙头,不拘小节地撩起身上的球服抹了把脸,王俊凯装作没看见似的将视线偷偷停留在易烊千玺的小腹上。



纤细精瘦的腰部上,几块结实的腹肌是王俊凯最喜欢也是最期待看到的美色。



“看够了没有?”


偷瞄的动作被发现,千玺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放下,斜了旁边的人一眼。



“没看够,再让我看一次吧千玺!”


王俊凯的眼神最终还是由不在意变成了赤裸裸,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千玺看的时候千玺都能发现那几颗扑闪扑闪的星星。



千玺没搭理他,转身就走。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你小时候不是总想着要跟我结婚的吗?”



王俊凯也赶紧跟了上去,两手拽着书包肩带像给自己打气似的,“而且,我们两个还有婚约在身。”



这句本来应该信誓旦旦的话却被王俊凯吐露得小心翼翼,他知道千玺不想听到关于他们两个小时候因为妈妈之间的恶作剧而订了两个人的娃娃亲这件事。他每次一提,千玺都会生气。



“原来你还记得啊!”千玺停下不急不缓刚好能够让王俊凯赶上他的步子,看着身后的人准确地撞在他身上。



“你小时候不是不想跟我结婚吗?现在怎么了?你改变主意了?”



千玺扶了一下折腾着从自己身上往后退的人,蜜眸里尽是捉弄和满足的颜色。



王俊凯挺直身子,不好意思地看了千玺一眼:“我以前不懂事啊!我现在特别想跟你结婚。”



语气里的坚定令千玺有些心满意足,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强装的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后悔了。”



小的时候他总是在王俊凯的耳边说要和王俊凯结婚,把五岁的王俊凯吓得一听到这句话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连幼儿园的老师拿糖果哄都没有用。那个时候王俊凯特别排斥这个玩笑,排斥到最后连千玺都一块讨厌起来。



小的时候王俊凯因为这件事没少冷落易烊千玺。



“我才不要跟你结婚呢易烊千玺。”



千玺模仿着王俊凯小时候边哭边气鼓鼓地撅着小嘴跟他嚷嚷的委屈语气,重复着王俊凯边哭边拒绝他的样子,把王俊凯囧得无地自容。



小时候就是太傲娇了,现在分分钟打脸。



王俊凯也不好意思反驳,干巴巴地站着被千玺嘲弄,没有了反驳的自信。



“那好吧,那既然你不想跟我结婚,我也不勉强你了。”



到了最后,他只能先服输,耷拉着脑袋转身和千玺背道而驰。千玺被王俊凯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往他开这种玩笑,王俊凯一般只会把一双桃花眼压得弯弯的对着他笑,今天怎么还生气了?!



着急的人只能很实诚的追上去,他从小就见不得王俊凯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



“诶,王俊凯。”



将人拦在了校道上,千玺歪头打量着差不多把脸埋进校服里的人,长睫毛盖住了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别哭啊。”



千玺无措地张了张嘴,想摸王俊凯脸颊的手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缩回,转而攀上王俊凯的手臂,安慰地轻晃两下。



可王俊凯这发达的泪腺可不是易烊千玺的一句别哭就能完事的,越是温柔的安慰,王俊凯越不受用。千玺晃悠着他的手臂没两下,刚才酝酿在眼眶里的眼泪算是没完没了了,扑朔朔地就开始往外冒。



“你不至于吧?”千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泪眼婆娑的王俊凯,似乎能够预感到等一下回家要遭受了父母男女混合双打的悲惨场景。



小的时候因为一时的贪玩,把王俊凯最害怕的蜘蛛放在王俊凯的衣服兜里之后被自己的爸妈收拾了一顿的场面还是历历在目的。



“我错了,王俊凯,你别哭了,我答应跟你结婚。”



千玺虔诚地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弯着身子祈求王俊凯的原谅。



“千玺,我咬到舌头了呜呜呜呜……”



“什么???”



千玺抬起头,五官都在诠释着疼痛的王俊凯张着嘴满脸委屈。



刚才转身走掉的时候只顾忙着碎碎念,谁知一不小心就咬到自己的舌头。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见王俊凯的表情是真的疼,千玺只好凑近王俊凯,命令他伸出被咬的舌头,查看情况。



王俊凯听话的将舌头伸了出来,垂着还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正捏着他的嘴巴歪头认真查看他舌头的千玺。



刚才被淋了一头水的发丝已经干了,此刻正不听话的在千玺的脑袋上飘动着,有些还故意似的蹭到王俊凯的鼻子,扰得王俊凯有些心痒痒。



“怎么样啊?”



见千玺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王俊凯收回了被扰乱的心思,关心起自己的舌头。



可能是刚才的动作太大,现在一说话王俊凯还是觉得疼。



“嗯……”还在查看的千玺拉长了回应词,“舌尖流血了。”


嗯了半天终于嗯出了结果,松开了王俊凯的下巴告诉王俊凯咬到的情况。



“盐粽吗?”



王俊凯因为怕碰到舌头没把嘴巴合上,依旧张着嘴口齿不清的问易烊千玺。



“严重。”



千玺凝重着表情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王俊凯深信不疑,特别认真地询问解决方法。



“甜一下。”



千玺一字一句地回道。



王俊凯皱了一下眉,不知所云地反问:



“怎么甜?”



“这么甜。”



话音刚落,千玺就笑了起来,动作敏捷地抬起王俊凯的下巴,擒获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搅得他没有办法冷静的粉嫩。


王俊凯被千玺的动作吓得有些蒙圈,呆愣楞地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珠盯着千玺近在咫尺的脸。



千玺长驱直入含住王俊凯乱动的舌头,温柔地舔了一下王俊凯这个傻瓜刚才不小心咬到的舌尖,继而又不满足似的吻了一下王俊凯的下唇瓣。



王俊凯被亲的面红耳赤,也辛亏现在是傍晚,学校里没有什么人,树荫下的两个重叠的小影子才没被发现。




番外:


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易烊千玺,长大以后的愿望是什么,小千玺神情特别认真的举手回答道,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一个很漂亮的花盆,然后把王俊凯种在窗前,每天给他松土,浇水,施肥,晒太阳。


幼儿园老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把王俊凯种在窗前,千玺坚定的回答说,因为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认真地告诉王俊凯——其实他一直都想和王俊凯结婚。


现在,王俊凯能实现他的愿望吗?

捏耳垂

么么叽
太好吃了(๑ᵒ̴̶̷͈᷄ᗨᵒ̴̶̷͈᷅)

送我一粒红豆好不好:

扩写版,见者有缘






易烊千玺特别喜欢捏别人耳垂,小到楠楠大到胖虎,外加两个队友都捏了个遍。




最近易烊千玺格外犯愁,弟弟见不到没法捏,胖虎又总是一巴掌把他呼开。捏王源吧,王俊凯那道慑人目光就哀怨盯着他。捏王俊凯吧,他又不老实整天动手动脚,一番撩拨反倒是自己软了身子落下风。




可是不捏又管不住蠢蠢欲动的手,易烊千玺沉思,易烊千玺低吟,易烊千玺心痒难耐。




前思后想易烊千玺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瞅着倚在沙发另一边睡着的王俊凯,易烊千玺暗戳戳挪动,悄悄把手伸过去,心满意足捏到软软嫩嫩小耳垂。




易烊千玺憋笑,小梨涡深深,暗自惊叹自己聪明才智。




冷不防被人一把拖进怀里,粗重呼吸喷洒在脸上,刚睡醒嗓音低沉:“玩得开心吗?”




桃花眼雾气迷蒙,瞳孔里映着他呆愕表情,唇角微勾似在挑逗。




易烊千玺咽口水,默默掐上大腿肉,心底默念大丈夫绝不能为美色所惑,要一柱擎天一柱擎天一柱擎天。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又不会更惨,易烊千玺破罐子破摔双手齐上阵,捏个过瘾。




对方眼中笑意更浓,低低笑声从胸腔泄出,顺着易烊千玺手臂传过来,心头也跟着痒起来。




直到屁股被一只手托住,易烊千玺才惊觉自己这个姿势有多羞耻,他居然跪坐在王俊凯腿上,臀缝好死不死卡在那个地方。




沉睡巨物缓缓复苏,隔着布料摩擦,轻轻往上顶弄,易烊千玺惊呼一声,想要逃离却被箍住腰。




“别动,我就蹭蹭,不进去。”王俊凯低头揉捏易烊千玺耳垂,手法和他如出一辙,嘴角耸拉委屈巴巴,“我都好几天没过碰你了。”




单纯少年红了脸,别过头不看他:“就,就蹭蹭,不许干别的。”






王源进来时候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自家老幺满脸通红坐在队长身上,双手捏着他的耳垂。队长软玉温香在怀,一手揽着老幺的腰,一手反捏他的耳垂,笑得一脸欠扁。




“你们…在干什么?”妈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有两个人白日宣淫!




易烊千玺转头看到王源扶门呆立,如惊弓之鸟弹起来,头也不回冲进房间里。




心情颇好回味方才指尖轻滑触感和胯上软绵,王俊凯瞥一眼王源,起身追人。




看着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房间,王源撇撇嘴,颇有眼力转身就走。






床上鼓鼓囊囊一团,王俊凯反锁上门,蹑手蹑脚走近,扯开被子扑上去。




“你走开!”






似乎有点偏弱,不喜勿入








易烊千玺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捏王俊凯耳垂了。


 








我们大潘  @潘西 生日快乐,生贺专业户什么的我是不会承认的





金风玉露一相逢

好喜欢

太子千岁:

圣诞/剩单快乐。








伪金主/炮友。暗恋让人受尽委屈。20000+。


无可上升。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1.










“你比较相信感觉,还是相信缘分?”








他把白花花的剧本从脸上拿下来,露出没有经过打理的乱蓬蓬的刘海和一双清澈得仿佛能一览无余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我,将我锁定,凝固在他眼内两抹琥珀色中成为一粒尘埃。








他穿着一身睡衣坐在房间的窗台上,大大咧咧地曲起两条长腿,光着脚踩着冰凉的瓷砖,背后靠着只巨大的还丑到可以的熊玩偶。脸上什么妆都没有,朴素得能看清左边脸颊上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坑和下巴上将消未消的痘印。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他好看到惊天地泣鬼神,好看得我愿意为他身上所有零件砸上亿的意外险。




——有钱,任性。








我愣愣地回答:“我比较相信感觉吧……”




“啊。”千玺仰头叹了口气,嘀咕,“超烦的。”






他闭眼休息,脖颈上的线条被显露拉伸,修长又诱人。上下两排睫毛轻柔地交叠,如同蝴蝶折叠起了翅膀。还有那双唇,淋了蜜的樱花果冻一般,粉粉嫩嫩地散发着甜蜜气息。






我突然很想亲吻他,于是我便付诸了行动。凑近他,轻轻地拧住他的下巴。他的下巴尖俏,弧度很好看,在我手中像一枚小巧的精致的玉器,似乎就是用来给我把玩的。千玺没有拒绝,只掀了掀眼皮,我便从善如流地俯身吻上去,一点一点地顺着分明的唇线品尝,再轻柔地打开他的牙关,深入进去。他口内有留兰香薄荷糖的味道,他一向偏爱这个口味的薄荷糖,是深一度的甜。




我的手顺着他衣摆摸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拒绝了。小祖宗头一偏避开了我,嘴唇上还留着一层我吮出来的水光,却面无表情地拎着我的手腕丢开:“别乱碰啊你,我还要工作呢。”




我委屈得要死,嘟囔:“又没什么。”


他昨天才来到这里,准备参加一个节目录制,我微博首页上还挂满他昨天的机场走秀图。那个穿黑色外套口罩帽子俱全自带高冷气场的男人现在就邋邋遢遢地坐在我面前,头发乱成鸟窝,嘴巴被我亲得水润润的,他的粉丝要是看到他这种样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当然,只有一个粉丝可以看到,那就是我。








千玺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顾自地又把他的剧本摊开,脑袋往他背后的熊怀里一靠:“要站一天很累的好吧,你别捣乱。”




“行行行,那你早点儿睡啊还看剧本。”我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揉揉他的头发,他哼哼了两声,嚣张得不得了,又可爱到不行,像只耍赖皮的奶猫儿,挥着毫无攻击性的爪子想抓你,你当然是心甘情愿地让他抓个满脸花也无所畏惧了。




我认识易烊千玺,大概有五年多了,和他阴差阳错下保持了某种关系,也已经有两年。这个小孩儿十八岁出道时,我已经是有名的音乐人和制作人。他二十岁爆冷拿了个影帝,现在早就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偶像实力派演员,红得每次走机场那粉丝泱泱的场景都堪比世界末日。




其实我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只不过我出道更早,背景和机遇都好,一路顺风顺水,早早地就为我遇到他埋下了伏笔。




想当年他刚认识我的时候,还恭恭敬敬地喊我前辈,礼貌地给我鞠躬,笑起来青涩腼腆得能掐出水,然而现在一口一个“王俊凯”“王俊凯”,伺候他像伺候大爷。










——“王俊凯,你帮我对一下这段戏。”


小祖宗又发话了。




我认命地拿过他的剧本,瞄着上边用粉色荧光笔画出来的段落。




他准备要拍的戏是一个什么魔幻古装剧,叫《琴师》,他演主角,一个原先无欲无求超凡脱俗后来因爱恨情仇堕入魔道的琴师,角色很吸引人,我调查过他的制作班底,资源也都很优质,可以预见也会是一部卖座大片。更何况凭借他的高人气,还能有什么收视拿不下的。




我对着剧本生无可恋地念道:“清君,你心如明镜,本就知我对你情深不寿,即使你堕入魔道,我也无怨无悔伴你左右,可你为何从不愿正眼看我一眼,不给我一点点可能,就因为我与你同是男儿……这特么谁演的???”




千玺“啧”了一声:“王源儿啊,你不是调查过么。”




我愣了一下,我就没关心除了他以外剧组的情况,这部剧没个正经女主,所以演员表我也就草草看了两眼算完了,没想到感情戏码上还有这么一出。


王源是个演艺型歌手,长得白皙脆嫩的,一把好嗓子,人气居高不下。我帮他写过歌,编过几支他的MV,而且据说我和他还是山城老乡,所以也称得上是朋友,没想到王源跑来跟这部戏掺和了,还跟千玺(的角色)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想王源这个兔崽子什么时候勾搭到千玺了也不说一声,紧张兮兮地问他:“你跟王源熟不熟?”


他眨了眨眼睛:“一般般吧,吃过两次饭。”




千玺有一点很好,他不喜欢说谎,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说吃过两次饭就是两次,不可能是三次,我略微放下心来,把脑袋往他肩头揣。


他推了我两把,嫌弃道:“王俊凯你烦不烦,黏着你不嫌热?”








“这都秋天了热什么热。”我不为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勾着他一根根修长的手指把玩。我一耍赖他也拿我没辙,就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拿着剧本,嘴里轻声喃喃着背那些长长的台词。他一向是非常认真的,进组前就会把剧本大致熟悉好,有什么问题和建议进组后都会和导演编剧讨论。这也是他拍的戏质量高的一个原因。




千玺声线很独特,声音特别好听,被广大粉丝称为“千式苏音”。他本来就是南方人,性子又沉稳,平日里说起话来颇有些吴侬软语的味道,听他说话像在听天使唱的赞美诗,每一字一句都是听觉的享受。




更不要提某些时候,他拼命隐忍着压抑着还从牙缝里流出的某些声音。那种时候他通常不喜欢出声,总是倔强地死死压抑着,我却总恶意地想把他弄出声来。






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属于艺术家的手。指甲都修得圆润整齐,指甲盖上有淡白色的月牙儿。我盯着他略泛一点点粉色的指尖,忍不住送到嘴边轻轻啃了一口。


——果然千玺瞬间炸毛了:“王俊凯你有病!!!”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突然想吃夜宵,我搁了耳机就去给他煮面。我老觉得在更多的时候我扮演老妈子的角色还多些,要在他的助理里评个高低那我绝对妥妥的第一。


前段时间我没在家待着,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就下了包速冻汤圆。黑芝麻馅儿,煮到能浮起来时雪白的外皮里微微透出些芝麻馅儿的黑色,用筷子一戳就一个软绵绵的小窝。我百无聊赖地把汤圆一个一个戳过去,突然就想起千玺嘴角的那两个窝,平时逗他也没少戳过,虽然经常被恼羞成怒地拍开手。


捞汤圆的时候抬眼瞄了一眼抽油烟机,反光面上映出果不其然又满载傻笑的一张脸。那两颗光溜溜的虎牙看起来实在是傻得可以,少年时期的确是一直被别人说好可爱之类的来着,我十七岁开始闯音乐圈的时候这两颗牙也成了我的标志之一,设计工作室logo时助理还建议我要不要就把标志设计成两颗虎牙算了,挺特别,当然被我敲着爆栗驳回。


后来工作室的logo是一只红色的兔头。成名以后在公众面前我变得很少笑,也没什么人再对我的虎牙津津乐道。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谈论的是我的才华,资源,人脉,以及绯闻逸事。




当然,易烊千玺一直被我保护得很好,没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保护这个词用得也不怎么对,他不需要我的保护。他早就不是刚出道时那个青涩的少年了。他拥有无限荣光,自己给自己锻造了铠甲,在他闯荡演艺圈的漫长过程里,他有了盾牌,也有着长剑,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我把汤圆端给千玺,他窝在沙发里捧着碗,边吃边看综艺节目,嘴里含着东西就闷闷地笑,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贪吃的仓鼠。


他吃了半碗才想起来抬头问我:“你不吃?”




“不饿啊。”光看他吃都觉得饱了。




千玺“唔”了一声,没说什么。我低头按着手机处理工作,突然一只勺子戳到我嘴边,勺子上那只汤圆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喏。”




我心里兀地一软。乖乖张嘴吃了。












2.




我这一行基本都是天南地北地到处跑,黑夜当白天白天当黑夜,作息比较乱,我也差不多,但我妈常常告诫我要保持良好作息习惯,还拿我早已地中海的亲爹举例,说他就是因为年轻时生活习惯不好,抽烟喝酒,早早秃顶,吓得我规规矩矩,没有巨量工作要忙的时候,作息习惯基本像个老头子。


所以今天也是早起,起来还得喊那小祖宗起床。千玺有赖床的习惯,我是不知道他的助理平时需要费多大的周章才能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我曾试图以抢劫他臂弯里的熊的方式让他起床,差点没被他揍得毁了我这张天价的脸。于是只能换另外的方式,哄不起来就挠他,把他挠成一只毫无反抗力的软趴趴的虾,就可以抄起来了。




他来见我的时候如果不做某件事,他就会睡在另一个我长期给他预留的房间里。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时,他果然还静静地窝在床上,把自己伪造成一座隆起的小山包,滴水不漏。




我凑过去戳了戳那座小山包,好声好气地哄他:“千玺,该起床啦,不然要迟到了。”








易烊千玺先生坚决贯彻着看不见听不到不理睬的三不政策。






我摸索着他被褥的缝隙想把手伸进去,耐心地接着哄:“快点啊,易易,快起床~”




千玺敏锐地察觉到我手的企图,被子一掀露出脑袋来,睡眼惺忪地瞪着我:“王俊凯你好烦。”


然后他自动自觉地爬起来,穿上拖鞋钻进卫生间去了。我跪在他床边,悲痛地反思着是不是我太宠他以至于他现在在我这里养成了一副天王老子的脾气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一边想一边还是动作利落地给他折起了被子。




……这就是身体比心诚实么……




他洗漱完了钻到阳台浇花,拿着手机站在窗边发信息,嘴里还轻声哼着歌。我贴到他背后听了会,不开心地指责他:“你怎么老唱王源的歌?他的歌有那么好听?”


千玺翻了个白眼:“哥,这歌还是你写的。”






…………诶,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所以我又很随便就开心起来,把下巴贴在他颈窝里,接着他刚才哼的那段往下哼。




阳光照到千玺的肩头,他身上的衣服有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他低头打字时,睫毛是如何颤动。




我有多喜欢易烊千玺,我也不知道。










他助理虎哥开车来接他。我在阳台上看着他背着包走向那辆黑色跑车,他的背影像个大学生。


他钻进车之前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梨涡,调皮地冲我挥了挥手。我吓了一跳,还没把手抬起来,他已经一把关上了门。






车开出去很远,我已经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千玺节目录制开始是在中午十一点,我十点钟到现场,演播厅里已经有很多很多拿着他的应援手幅和灯牌的粉丝,前排的女孩子都扛着长长短短的炮,满脸兴奋的杀气。而且大部分姑娘都穿了红色——红色是她们爱豆喜欢的颜色并且是应援色——看起来喜庆得跟过年似的。


我早就找节目组给我留了座位,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既近又看得清楚。我这张脸还是比较打眼的,因此坐下来了也没敢摘掉帽子口罩,捂得像个腮腺炎患者。




录制还没开始,我低头按着手机,一边和工作室的同伙唠嗑一边等待开始。但我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坐着的几个姑娘一直投来好奇的目光。人帅就是没办法,更何况男性粉丝本来就稀缺,好奇也正常。




果然她们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嘀咕咕了一阵,离我最近的姑娘就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哈喽~那个,你是易烊千玺的粉丝,还是AA,BB,CC的粉丝啊?”




AABBCC都是这一期节目的明星嘉宾。我瞄了一眼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写着“千哥最帅”的手幅,冲她点了点下巴,顺便不着痕迹地把衣袖从她手里抽回来。






几个小姑娘马上激动起来:“男饭诶!”“真的是男饭!”“看起来还挺帅!!”我被吵得烦,还没想好怎么应付,一大块沉甸甸的灯牌就猝不及防地,塞进了我怀里。


姑娘满脸通红,饱含期待地望着我:“刚好这块最大的灯牌没人拿,请你帮我们举一下好不好!大家都是一路人!我们是XX应援站的,结束了我们可以发福利哦!……”








我:“……”沉默地打开了那块写着巨大“易”字的灯牌。








这么几年下来易烊千玺的节目现场我也看过不少。只要有空闲,他录节目我就会在现场看,更多的是在后台跟着,偶尔也到观众席去扮演一个沉默的粉丝。








节目开始了,穿得gay里gay气的主持人使劲地煽动气氛。我把半张脸藏在口罩里和灯牌后面,猜想着千玺能不能认出我来。他有发呆的习惯,发布会发呆,录节目也发呆,但我不知道,他对我是否已经熟悉到不看脸就能认出的程度。




他出来的时候满场的尖叫欢呼几乎震碎我耳膜,我身边的姑娘更是喊得快要癫狂了一般,喊完还喘着粗气质问我:“你怎么不喊?!!”一扭头又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易烊千玺你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易烊千玺我爱你!!!!”




我瘫着脸默默想,你爱他有个鬼用,他又看不上你,人家昨晚睡的还是哥的床。










那小孩儿风度翩翩地微笑,挥手,轻飘飘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易烊千玺。”




然后底下又是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自得其乐地坐着等她们喊完,然后台上那个人一道目光直直扫向了我这个方向。我虎躯一震,仔细盯过去,果然和他对视上了。




易烊千玺先生嘴角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类似于一只小奶猫儿抓住了一只奶鼠的志得意满式笑容,他冲我眨了眨眼,下巴微微一挑,就把目光转开,应付起主持人的寒暄来。






我把后背贴在椅背上,灯牌口罩挡着脸,默默自我膨胀起来。


——身边的姑娘疯癫地摇晃着同伴:“千玺刚才在看我们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看我们了!!!”








节目录制很顺利,千玺对于这些节目流程已经驾轻就熟,不像几年前参加综艺时总是局促不安,很少说话。他现在也不怎么多说话,开口就特别热衷于讲冷笑话,什么长沙发生了短沙发,三角形的树到了北极就变成三角函数,听得姑娘们一愣一愣的。




他的部分录制完我就打算去后台看看他,把灯牌还给了旁边的姑娘。姑娘把灯牌放在一边就掏包,拿出一个红色的礼袋给我,一脸欲言又止,仿佛想要我微信。我接了东西说了声谢谢,压了压帽子,赶快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到后台的时候有几个眼熟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我,远远跟我打招呼。我把口罩摘了,问了他们易烊千玺的休息室在哪儿。节目组给他安排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挂着个写着他名字的牌子。没有人来打扰,乳白色的门半掩着,可能他也觉得我会来找他?








我对着墙上装饰的反光条仔细打量了一遍一身黑的自己,理了理刘海,轻手轻脚走到了门边。正想要推门,里面传来他手机铃声,然后是把什么东西放下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是千玺饱含着蜜一般笑意的声音:




“王源儿啊~”












3.








“你家那位最近和王源的cp炒得很火啊~”


夏常安翘着二郎腿抖着,窝在沙发里睨着我,冲我晃了晃手机。


我抬起头来,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千玺出去拍戏拍了一个月了。我最近也很忙,没去看过他,只每天看些探班图,从他身边的助理那里听听他的消息。他拍戏时和外边很少联系,我也没什么理由吵他,一个月下来就只偶尔发发微信。




虽然他拍戏的城市不远,想去看他也简单,坐个飞机,几个小时的事儿。地域上的距离不是问题,但是心的距离有多远,谁又能知道,又能以什么方式来接近呢。






他在戏里的扮相很好看,面如冠玉,儒雅而沉静,仿佛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身边开满兰花香蕙。可是在他靠着这身扮相上了热搜的同时,他跟王源的cp也轰轰烈烈地崛起了——




我默默退出了微博,界面上那张他和王源并肩而立相视一笑的预览干脆利落地消失。




平心而论他们俩站在一起还是挺养眼的,笑起来甜得像往空气里撒了一大把粉红色的糖粉,四周都是轻飘飘的泡泡。








夏常安在那边不知好歹地评论:“——王源长得挺好看啊,他们还挺配的啊。”


我简直想掐死他,烦躁道:“屁,哥就不帅了?!”




夏常安笑得花枝乱颤:“成成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帅,帅。”


我连白眼都懒得翻了,闷头看着报告。




“大哥,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夏常安端了杯咖啡给我,笑嘻嘻着,眉眼里还有些藏不住的好奇,“圣诞节不是快到了么,你约他没有?”




“……没。”他又没这种烦恼,他家那位虽然高冷得像来自八千米海拔的雪山,但是耿直得很,又很听夏常安的话。




“你真的不打算开口?”他随手整理着我桌面乱七八糟的曲谱。夏常安做我助理这么几年了,虽然都是处女座,但他强迫症比我严重很多。






“……算了吧。”我说。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窗外一片晕红,深深浅浅,从天边抹到所有剑戟般的高楼顶端。我离开桌子,站到窗边往下看,心里掠过去大片空荡荡的风声。


就好像抓住风一样,想要抓住那个人,是不可能的。他自由极了,我没有办法让他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之于他,我手上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筹码。而之于我他就是我最大的软肋。说到底在他眼里,我跟他大概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谁都会有寂寞的时候。


只不过我只有他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常安低声说,“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也觉得王俊凯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我忍不住笑了,“我的目的又不是绑住他。”


常安没说话,我就自顾自地往下道,“你不知道,千玺他呀,就是不喜欢别人管着他,更何况他也不欠我什么,我也没有理由管他啊。”




夏常安“啧”了一声,笃定道:“王俊凯,你就是怂。”


——没错,我就是怂。


我不敢说我爱他。那个字对于我和他来说太轻,轻得在事业和前途面前不值一提;又太重,重得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我好不容易赚来的与他静好的现状支离破碎。






我想,陪着他,就够了。只要能陪着。


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他有什么需要,都有我在。这就够了。














我问千玺:“圣诞节你有没有安排?”


平安夜的时候工作室的人一块聚餐,餐后甜点都上来了,千玺才回给我信息:“怎么了?”




想跟你一起过圣诞节。


我在大家鬼哭狼嚎式的歌声里把几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干巴巴发了一条:“圣诞节剧组不是放假么,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闹够了又玩起真心话大冒险,闹哄哄地又笑又闹。我把面前的甜点碟子推了推,等待的时间又有点长,手心里都渗出细汗来。


过了很久,千玺回了一句:“……可能不行啊。王源儿找我一起吃大餐呢。”








——!!!!


我手一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坐在我旁边的小D关心地问我:“大哥,你没事儿吧,脸色不太好看啊。”


我冲她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刚好小E玩儿输了被罚喝酒,他刚端着酒站起来,我就把他酒杯抢过来一口就干了。


那哥们大惊失色:“凯哥,你整啥子?!”




我喉咙烧着,脸皮死硬:“给我再来两杯。”












圣诞节,我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开始下雪了。雪刚落没一会,收到千玺信息,一张轻松熊最新官网图,轻松熊戴着红彤彤的圣诞帽举着两根圣诞树枝,还有一句“圣诞快乐啊大哥~”,就没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雪轻柔地飘落在阳台栏杆上的声音,面无表情地把头歪在沙发靠背上,慢吞吞给他回复:“嗯,你也是。”




家里太安静了,就打开了电视,放的净是圣诞专题的综艺节目。人工笑声很嘈杂,充斥着整个客厅,我歪在沙发上,像棵寂寞的植物。




我第一次见到易烊千玺,是他刚出道——在一部戏里演了戏份不重的男三,因为演技好颜值高倒也受到了不少赞扬——第一次接受正式媒体采访的时候。


他坐在房间里一张深紫色的沙发上,穿着亚麻色的衬衫和黑色针织开衫,两手摆在膝盖上,是标准的正襟危坐的姿势,留着乖巧的刘海儿,笑起来嘴角两个圆圆的梨涡,青涩腼腆至极,眼神干净纯粹,如同清泉。




他那时候像张白纸。但是却有着奇异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停下来,多看他几眼。




我从门口路过,就那样停下来,多看了他几眼。






随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说,他是个新人演员,不过挺有天分,演戏很不错。工作人员口气随意,毕竟很多刚跨进演艺圈的新人都是有天分的,但是命运会如何,不能由天分决定。无论努力程度,机遇,还是人缘,占的分量都比天分大得多。






我当然也是有着深刻体会的,但我略微地在意了。我站在半掩的门外,看着他略带局促地接受完了那一场采访。结束后他还对记者九十度鞠躬,说辛苦了,对方夸了他几句,他还笑,傻乎乎的。




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断定,他以后一定会火。只不过他火的速度和程度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期罢了。








他火起来后就转而走了高冷路线,不苟言笑,无论自拍还是合照都面无表情,话少而精,就是这么副拽拽的样子圈死了他数以千万计的姐姐弟弟哥哥妹妹大妈大叔爷爷奶奶,随时被他帅到晕厥,为他呼喊着迷。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那次采访的一个月后。《红莲》,就是让他作为黑马拿到影帝爆红的那部片子举行试镜,《红莲》的导演李导邀请我给他写片尾曲,试镜会也请我去看看。


那天去试镜的人非常多,包括不少一线二线演员明星。这部戏投资和制作都很大牌,谁演谁红,不红的想红,红了的想更红,所有人都渴望着参一脚。我到了试镜现场,却发现,易烊千玺居然也来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试镜房间外的角落里,裹着非常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头发也没抓造型,愣怔怔地发着呆,像头没睡醒的小绵羊。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助理虎哥——坐在他身边,帮他拿着水杯和平板,两个人气定神闲的,像是出来坐大巴旅游。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突然就被逗笑了。


易烊千玺还真是,跟名字一样,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等了很久才到他去试镜。他试镜的时候我就在评委席的后面,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他。他不知道我在,一如他不知道我至始至终为他做过的一切。




编剧给他的题目是一只幼年即孤的小野狐,被两只狐妖收养,带法力低微的他修炼长大。他要演的是遭遇变故,小狐狸眼睁睁看着大哥大嫂在面前死去的片段。




他站在舞台中间,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双眼都变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直视着前方,身体倾斜,手颤抖着伸出来,似乎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整个房间寂静极了。他眼底流露出强烈的不敢置信,然后是一层浓浓的凛冽的痛楚,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接着砰一声跪倒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嘴唇死死地抿了又抿,终于凄厉地痛哭出声:“大哥!大嫂!你们回来啊——”










不止我,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被他震撼到了,一时没有人说话。直到他表演完,利落地爬起来,礼貌地鞠躬道了谢,大家才猛然清醒过来一般,喊了下一个。




试镜结束,我起身从后门出去,碰到易烊千玺和虎哥在也正要离开。李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拍着我肩膀问我:“怎么样,挖掘到哪个人才没?”




我看着易烊千玺,冲李导说:“他,我看不错。”


李导看过去,啊了一声:“哦,千玺啊,我见过他,是挺有天分的很认真的孩子啊。他演得很好,男三没跑了。”






我转过头,得体优雅地对李导笑:“我觉得他有做主角的资质,您觉得呢?”


他愣了一会,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投资方已经挑了某一线偶像做主角。我问了声是哪个投资人,不置可否,只给他点了一根烟,淡淡说了句:“见过这么多人,我王俊凯只觉得易烊千玺像红莲。”




最后,我以三首歌作为交换,为易烊千玺拿下了《红莲》的主角位置。




于是,他爆红。道路畅通无阻。










我是在他拍戏期间跟他认识的。借着熟悉剧本,到剧组探班,看看他拍戏。


他原先肯定是听说过我的,因此穿着戏服的他被导演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也没敢直视过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前辈好”,笑起来还是一如初见时那么腼腆,眼睛明亮。






我也笑眯眯的,和他握了握手,表扬了他两句,他耳朵就红,好玩极了。










听说习惯回忆是人变老的表现,我从回忆里抽身,电视里已经放起了广告。我把电视关掉,把吉他拿过来,随手拨了几下,无聊地弹起了曲子。








我偶像周董前几年有首歌叫《爱情废柴》,第一句就是“剩一个人的剩单节”,简直应景到令人心酸。






我的吉他拨到最后一段,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五十七分。


他倒也留了三分钟跟我一起过圣诞节。




千玺进门来,手上拎着帽子和口罩,转身把门关紧,低头换鞋。他耳朵露在黑色的头发外面,被冻得微红,侧脸又被身上的黑色大衣衬得极其苍白,整个人鲜明地在我视线里晃动。




我为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抱着吉他静静看着他。他转过身之后我才对他笑了:“诶,易易,圣诞快乐啊。”






千玺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也只看着我。他眼睛颜色浅,陈年好酒一般的琥珀色,在客厅略显昏暗的墙角落地灯的光线里,更加有着浓郁醉人的色泽。安静着,让人想起森林里的鹿。


他朝我走近了两步,但是还是沉默着。我有些疑惑不安,把吉他放到一边,冲他招了招手,软着声音问:“怎么啦千玺?”




他突然俯下身子,两手有些局促地搭在我肩膀上,然后闭着眼睛吻住了我。




他的嘴唇柔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还有些凉,笨拙地贴在我嘴唇上,犹疑了好几秒才开始试探着厮磨。他吻技确实不怎么样,毕竟平日里都是我吻他,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吻上来。




我想他大概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冲动,但我已经惊喜得快要变成膨胀的气球,只伸手把他的腰搂过来,配合着他的动作,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也许是我太认真,只有亲吻间略显粗重凌乱的呼吸。他呼吸里有酒味,还有樱桃蛋糕的味道,这令我感到些许不快,但是此刻紧紧地抱着他,我计较不了那许多。




一吻完了,千玺脸上都浮起一层粉红来,但是仍执拗地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他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能一口答应给他摘下来还附赠两颗星星的,我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耐心地再问了一遍:“怎么啦易易~?”




他抓住我的衣袖,又是一段沉默后,才说:“小凯……你能不能帮帮王源儿?算是我求你……”








我和易烊千玺之所以不是包养关系,就是因为,他从未对我提出过任何要求。


我私底下为他做的,都是我单方面的付出。与他除了有着身体上的关系,平时更像朋友,甚至兄弟。我不是他的金主,他也不归我所有,剥掉物质,我们简单而坦荡,但联系轻微,羁绊单薄。




然而现在,他第一次对我提出了要求。为了王源。


我放开他的腰,从脸颊到心底,一层一层地冷却了下去。


那种感觉很重,像是沉进冰冷的湖底。思维很清晰,能睁着眼看,却一片茫然。我喉咙发烫,像哽着什么,一路扯着喉管,痛到胸腔里去。




他和王源出去吃饭,遇到了一直觊觎着王源的某导演。遭到明确拒绝后恼羞成怒,狠话就搁了下来。


王源不像他,经纪公司实力不强,也没有我这样的隐藏靠山,因此处境非常窘迫。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遍地都是,有权有势的导演,投资人,想包养个什么明星是很简单的事情。能找到靠山,会让人在这个圈子里站得更稳。投进了这个大染缸,能保持全身而退的人几乎微乎其微。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易烊千玺在这个世界里属于他的最后的天真赤诚。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解决王源的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那某导演曾经也有求于我,以我的面子,他不可能不多多少少买账。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去帮一个,和易烊千玺感情这么好的男人?






我笑了一声,嘴角发苦:“你有什么筹码来要求我?”


千玺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被我的眼神刺伤,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你可以对我提出要求,我愿意接受,只要不过分。”




我靠在沙发里,浑身僵硬。他低着头站在我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气氛胶着。这还开始谈判起来了。我很想大笑,但是却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嘴角被心沉甸甸地拉扯着,直往下坠。




沉默良久,我语气轻松地道:“做我的恋人,五个月。你演技那么好,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他一下子抬头看我,目光微微一闪。我没有看他,只又把吉他抱了起来,胡乱拨着弦,心如乱麻。










然后,他说:“好。”














4.






刚认识易烊千玺的时候,我还养着一只奶狗,雪纳瑞,小小一团,是出差时偶然捡到的。他毛总是乱乱的,像个脏兮兮的毛线团。我没空照顾的时候就把他丢在工作室里让那群家伙养,回家了才把他抱回家。


易烊千玺喜欢得要命,他就喜欢这种软绵绵毛茸茸会卖萌的东西。一来到这间房子就喊毛球儿毛球儿,有时半夜工作完去看看他,居然也是抱着那小家伙儿睡的。






我醒的时候怀里抱着个热乎乎的玩意儿,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轻柔地触碰我的睫毛,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那毛球儿拱进了我怀里,胡乱摸了摸才发现大块的有骨头有肌肉,一睁眼却对上千玺琥珀色漾着笑意的眼睛。




就像坠入了一潭甜蜜的蜂蜜湖。








我一时当机了,回不过神来,只呆呆看着他,就听他拿着一把因刚睡醒而尾音软糯的声线,懒洋洋地跟我说了声:“早啊。”




然后他慢慢凑过来,在我嘴角大大地啵了一口。




????!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从他眼睛里看到我一脸智障般的惊恐。他被我逗乐了,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串,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揉了一把我的头发,指尖在我额角点了点,就爬起来下了床,穿上拖鞋,冲我抬了抬下巴:“你再睡会吧,还早呢。”




然后他就开始脱睡衣。




他蜜色的肌肤一寸一寸露出来,我才像被扇了耳光一样猛地清醒了——千玺他,现在是我的恋人。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三个月后结束的,恋人。




我一时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已经换好衣服了,小声哼着歌要出去洗漱。作为易烊千玺一号老妈子的天职本能让我意识到还要给他做早饭,于是也赶快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在他后边问了句:“早上想吃什么?”




他愉快的声音从洗漱间里传出来:“我要吃荷包蛋。”




我在厨房里用冷水拍了一把脸,跳得乱七八糟的心才平静了些许。


越来越没用了,想我王俊凯,凯爷,大哥,自认也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什么美人没看过,什么美色陷阱没跨过,来个易烊千玺笑了一下亲了一口,这特么的就快智障了。




我像只傻猫,他就像根逗猫棒,只要他在,我就心无旁骛,他晃一晃,我就能为他疯狂。




窗外的晨光精神抖擞地照进来,我关上哗啦啦的水龙头,突然觉得略微有些难过。






我穷尽毕生绝学给他煎了个蛋黄酥嫩蛋白饱满金银交相辉映完美无缺的荷包蛋,锅铲刚搁下来,千玺钻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开冰箱拿果酱。


我一边洗平底锅一边抽空瞄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树莓酱?”




他打开罐子,直接拿手指蘸了点儿,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纯情地颤抖着手挪开了眼睛。




那家伙凑近我,在我耳边低低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么。”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蜜腻人的树莓味。






!!!这还了得!!!


我心里全是一排排齐刷刷飘过的易烊千玺胆子大了要造反了的血红大字。孩子大了不听话还能怎么办,我把锅一扔,顺手捏过他后颈把他扯过来,眯着眼睛盯着他无辜的清澈的眸子:“心情很好嘛,千玺~?”




我们对视两秒。千玺突然一手捂住我的嘴,坏笑着说了句“王俊凯你还没刷牙!”,泼猴一样跑掉了,只留下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他跑走的时候,我还是瞄到了他通红的耳尖。还是个纯情的小孩,撩人有天分,但业务不熟练啊。








我站在原地。心里的快乐和幸福涨得很满很满,像涨潮一般,充盈着我的身体,甚至满到,渐渐有些疼痛起来。








帮王源弄完那事后,他请我吃饭。下的是家地道的山城馆子,颇有联络老乡情分的意味。


王源是个话唠,一张嘴除了猛吃猛吃就是嘚吧嘚地猛说猛说,跟他清秀斯文的长相完全相反。说实话这家伙长得确实还挺不错,不过当然没我帅,哥的资质可是号称洗把脸就能出道的。




我嫌他啰嗦,也不知道易烊千玺是为什么跟他关系那么好的,借着小面上腾腾的雾气毫不客气地问他:“你找我吃饭就为了聊废话的?”




他咂咂嘴:“老王你这人真无聊。”他沾满红油的筷子在碟子里点了点,换了副表情问,“你对我们千千有意思吧?”




我镇定自若:“那又怎么样?”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你们千玺,乱讲话。”




他没说话,拨弄着碟子里的豆芽。一张娃娃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仿佛千玺娘家人约我谈判似的。




“其实我和千千早就认识了,我们是初中同学。”他说,“他一直到现在都是个很自由的人。他自己认为自由不在于人身的约束,在于心灵上的自由,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他过得很自我。”




我看了看他,心里微微一紧,说:“我知道。”




“首先,你不能束缚他,无论什么方面,你越束缚他,他离你越远。”




“然后,你不要太认真了。这个圈子里,要付出真心有多大的代价,你也是前辈了,你比我懂。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你要是对他太认真,你可能会失望。”他顿了顿,“我认识千玺这么久,没见他爱上过谁。”






包厢里很隔音,周围安静,面前的火锅还在咕嘟嘟慢慢煮着。王源轻咳了一声,很沉静地看着我,眼睛墨黑,深不可测。




我笑了笑,低低地一字一字道:“我知道。”




现在才来警告我,已经太晚了。








过年前我妈打了电话来,问我今年能不能回去过年。去年因为工作进度问题没赶回去,两个老人家埋怨了好一阵子,今年说什么都得回去过年了。


我查着日历,嗯嗯哦哦地答应着我妈,她一通叮嘱完后,猛然话锋一转,语气委婉而微妙地问我:“嵩嵩啊,今年带不带个谁回来过年咯?”




我虎躯一震,斟酌道:“常安要回家过年啊,我自己回去咯。”


我妈瞬间怒道:“臭小子你别装傻,你还提安安,安安跟你一样大都结婚了,你看看你?爸妈不要你赚多少钱,希望你找个伴儿!”






……虽然我妈不知道夏常安的伴儿也是个男孩子,但夏常安结婚了这件事一直被她拿出来打击我。我凄凉地想,我的伴儿又不喜欢我,我还能怎么样……








千玺剧组过年放假只放五天,也没跟我联系就直接飞了过来,他的前线们都没逮到他。千玺进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我还在书房戴着耳机写歌,突然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他就俏生生地站在我后面,一边脱大衣一边冲我笑。


还以为是在做梦,我吓得曲谱都没拿住,惊疑不定地问:“你怎么来了?……你不回家过年?”




“我爸妈带弟弟出国过年了。”千玺一脸无奈,“我都没带家里钥匙,就来你这里咯。”




他闭关拍了一个月戏,瘦了一点,黑眼圈挺明显,下巴还有些青,但精神还不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找条沙发趴上去,问我:“你过年回家么?”




我的傻笑还没收起来,继续挂在脸上:“要回去一趟啊。”


我从桌边起来,走到他身边去,在他腿边挤了个位置坐下。他从善如流地把腿抬起来,大大咧咧地搁在我大腿上,让我给他揉揉。


我狗腿地给他按摩起来,随口问了他一句:“要不你跟我回山城过年?”




我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想很多,更没抱什么希望,几乎就只是一句客套的话,没想到千玺居然干脆地一口应了下来:“好呀。”






我握着他修长的小腿,自己倒愣住了,呆呆地盯着他看。他看了我一眼,动了动腿催我接着按摩,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带男朋友回家过年很奇怪么?”




我放开他的腿,倾身捏住他下巴吻了上去。


他配合地张开嘴与我缠绵,眼睛闭起来,柔软的睫毛微微颤着,像羞涩的蝴蝶。手臂也缠上来,温柔地环绕着我的肩膀,如同某种无声的安慰。








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身上都是淋漓的热汗。




我侵入他体内的同时尖锐的虎牙对着他后颈突出的那块骨头上狠狠啃了下去。他隐忍着的细碎声音一下子拔高,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很能引起人的施虐欲,所以我依旧死死咬着他,毫不留情地冲撞着他,深深埋进他体内,把他钉死在我怀里,直到从他喉咙中逼出细微的求饶声。




情潮像是海浪一遍一遍冲刷着他和我,我像是溺水者抱着浮木,把他紧紧锁在怀中,咬着他柔软的耳垂,一声一声地喊他:


“易易,易易……”






那是我对他的专有称呼。他的昵称有很多,千玺,千千,烊烊之类的,只有我叫他易易,手机里给他的备注也是独一无二,是“玺”。这样的称呼有种难言的亲密,每当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这样喊他,即使他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会发红,眼神会躲闪,就好像,他也是喜欢着我的。




他蜷缩在我怀里,像只温顺的羊羔,不会挣扎,不会逃离,像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是完全属于我的,我会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只能想着我,看着我,被我摆弄得哭出声来。




有的时候总有种暴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咆哮。想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留在我身边,他的呼吸,抚摸,笑容,全部都只属于我,没有别人再能看到。




但是他是易烊千玺。我是爱他的,而他,是自由的。




他的爱不属于我,我也不想要他的恨。










要是一开始,没有提出要他做恋人就好了。




我越来越贪心,越来越贪心,想要更多一点的爱,想要他真正的全力以赴的爱,就像饕餮,尝到了一口甜美,就想要把全部的甜蜜都据为己有。






在这几个月的戏剧结束之后,我和他又能变成什么样子呢。














5.




到了我家楼下,原本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千玺才突然慌起来,紧张兮兮地问我他看起来怎么样,符不符合我爸妈的审美。


我都要笑了,急急忙忙控制好表情,帮他整理一下大衣衣领:“放心吧,谁能不喜欢易烊千玺啊。”






我按了门铃,不出十秒钟,门开了。




我妈喜气洋洋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门外的人除了我还有一个易烊千玺,她结结实实地一愣。


我心里也有点没底,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还没等我硬着头皮开口,她自己先大呼小叫起来:“这不是千玺吗?你怎么来啦!”






“阿姨新年好,打扰您了。”小孩儿反应很快,马上鞠躬并露出梨涡,就被我妈又惊又喜地拉过了手:“哎呀,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可喜欢你了!一起过年,挺好挺好!坐飞机累不累啊?工作很忙吧,怎么都没听嵩嵩提起过你,这孩子真是……”






被亲妈抛弃在门边的我目瞪口呆。倒是千玺听到嵩嵩这个称呼的时候回头冲我眨了眨眼,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过他看起来放松了,我认命地把东西都提进去,刚好我爸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到千玺,也“哟”了一声:“哎呀,这孩子是千玺啊?”




“叔叔新年好,我是易烊千玺。”千玺马上回应,笑得乖巧极了,我爸果然也被一秒收买,乐呵呵地给他塞红包。


我被晾在边上,哀怨地叫了一声:“爸。”




我爸这才看向我,大笑着拍了拍我肩膀:“嵩嵩这还是第一次带安安以外的朋友回来过年,真不错,你可要好好照顾千玺!千玺啊,嵩嵩要是欺负你,你可要告诉我,他这孩子就是怂……”




我:“……爸。”




我爸摆摆手,钻进厨房帮我妈包饺子,让我们先收拾东西。




我爸一走千玺就哈哈哈地笑起来,泼得很,像只调皮的小猴子,跟我说:“你爸妈真有意思。”




“是吗?”我抓了抓头发,带他走到里面卧室去,“他们可能是看到你很惊喜吧。”




“嗯……叔叔阿姨跟我爸妈不一样。”房间里的床铺已经被我妈收拾过了,他一边把自己从不离身的熊往枕头上摆,一边慢吞吞地说,“我爸是个很严肃的男人。我小时候我妈也对我很严,后来有了弟弟,她才没那么管着我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也坐坐:“那你小时候压力很大?”




“还好吧。我爸妈让我去学很多东西,书法啊画画啊魔术啊之类的。有些不想学,但是也不敢反抗,有什么话都不说,那时候特别怂。不过现在看来多学点东西也挺好的,上综艺节目还用得着。”




千玺坐在我身边,跟我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我转过头看他,他微微抿着嘴唇,像在回忆什么,我却能从他的神色里看到从前的那个小小的,我不认识的他。




小时候一定也像现在一样犟吧。所有人只看到他爆冷拿影帝,拿一个又一个大奖,看到他从容不迫稳重矜持的模样,看不到他吃过多少苦,付出过多少努力,才走通了这条光荣的荆棘路。






我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我想为你分担。”




他看向我,眼睛像两汪晶莹透彻的湖泊。我也看着他,默默注视着他眼睛里两个小小的自己。


是他先笑的,点着头说:“好啊。”










千玺来了我家后,我的地位更低了。




我妈看来已经忘记了她提出的叫我“带个谁回来”的要求。她喜欢千玺喜欢得要命,恨不得天天拉着他唠嗑,千玺又是个耐心得不得了的人,愿意听我妈那样的老人家从街坊四邻的八卦讲到菜市场的菜价。因此我妈对他满意至极,我帮我妈洗菜的时候她就在我耳边不停地夸千玺,我听得头大,只默默想你儿子眼光当然是好的,然后她话锋一转就指责起我不孝顺不懂事来。




我:“……”所谓易烊千玺的存在,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






因为身份敏感,又到了年关,街上人多,我们只能夜里出去转转。他说以前也来过山城,对什么两江并流之类的景点不感兴趣,让我带他去一些我喜欢去的地方。




于是我干脆带他去了我最喜欢的抄手店。我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去吃,老板娘跟我特别熟,每次都给我盛多一点儿。




但我没想到就这么把千玺拐上了弯路。当他从第二碗三两里眼睛亮亮地抬起头来跟我说“再来一碗”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千玺别吃了,胃还要不要了?”我把他拽出抄手店,他就像个赌气的小孩一样还不停回头看着。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我以前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跟我说。我很得意,仿佛那抄手是我自己包的:“是吧~我初中就特别喜欢去那儿吃,那时候老板娘才刚生女儿呢,现在都快当奶奶了。”




千玺看着我,感慨了一句:“王俊凯你这个老人家。”




我:“……并没有比你大多少。”




我带他走了几条我熟悉的山城的老街和静谧的湿漉漉的巷子。一边走一边给他说,我的记忆也逐渐鲜活了起来。一直不提起也不知道,我对自己的家乡还是那么熟悉,就算路上新铺了瓷砖,从前经常看到的神出鬼没的猫咪也消失了,但还是能看着一个地段,说出它的故事来。




千玺逛得津津有味,他大概也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带他逛了两个晚上,他都能溜两句重庆话。


那天回家路上,我问他:“觉得山城很好玩?”


他摇摇头,看着我说:“不是。因为这里是你生长的地方,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地方成就了现在的你。现在了解得更多了,我很满意。”




——他看起来太认真了,我忍不住就亲了他。


心里又是那种涨得很满,甚至到了有些微的疼痛的地步。千玺总是有这种让我快乐到难过的本事,我太喜欢他,他说什么,我都这样当真着。








跨年是我和千玺两个人一起跨的。爸妈老了熬不得夜,春晚还没看完一半就睡了,我跟千玺歪在沙发上边看春晚边吃饺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还要应付手机那边汹涌澎湃的祝福信息。




前两年也没好好过年,今年有他在身边,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甚至可以一朵一朵地数烟花。


满耳都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升天的声音,千玺看烟花看得很兴奋,仰着脸的样子像个小孩子,拽着我的衣袖在我耳边扯着嗓子跟我讲哪个方位放的最好看。那些烟花都掉进他眼睛里面去,拥挤碰撞着碎裂,陨落,化为他流光溢彩的眸光,像是数尾剑鱼跳跃在洒满月光的银光闪闪的海面,生动而美丽。




倒计时数到零,我先一步跟千玺说了“新年快乐”。他没抢过我,有点憋屈地回了句“新年快乐”,不过笑得依然神采飞扬,颇有点少年意气。




我抱着他,轻柔地吻他的嘴唇,吻得很仔细,像是要记住他每一道细小的唇纹。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美得像是在做梦。我越快乐,越清楚地认识到,这样的快乐是短暂的,甚至而是虚假的。千玺对我的依恋,譬如睡着时无意识地拱进我怀里,亲吻时会用舌尖舔我的虎牙,拥抱时下巴轻轻蹭我的颈窝,吃饭帮我挑出不爱吃的姜蒜,他的体贴,他的凝视,都只不过是,他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而已。




我仅仅是一名观众,在他精湛的表演里泪流满面,走不出来,最后大幕一拉,他会微笑着鞠躬,然后把一切都带走。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我太认真了,输得会很简单。但我甘之如饴,如行刑前痛快饮酒。






千玺收假回剧组的那天,我接到夏常安的电话。


他说:“你跟易烊千玺接吻被拍到了。”










6.




千玺在业内是少有的零绯闻演员。一是他良好的礼貌习惯,二是他高冷的形象设定,三是我的暗箱操作……我不会允许有什么猫三狗四的在他身边作妖。




——结果我自己湿鞋了。




我冷静地回想,我唯一一次在外面吻他是因为他说了句很可爱的话,一时没忍住,就低头亲了一会。按理说那时是深夜,我们走的也不是大路,其实拍得估计也不会很清晰,但夏常安跟我说,他帮我把照片全部买了,我们在山城被人跟拍,除了接吻,还有各种出行照,看起来都很亲密,要是都流出去了,什么都说不清。




但是一些我跟他在山城机场的照片还是走出去了,还有各种谣言大肆炒作,都说“某易姓影帝疑似被某制作人包养”或者“某影帝被爆有同性恋倾向”之类的。






他严肃地问我:“你打算怎么办?跟他这样玩玩,然后就散?”




我揉了揉太阳穴:“凭我的能力,这点小事不至于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吧。”


夏常安冷笑一声,我听到他在烦躁地哒哒哒敲桌板:“你倒是这么想。那他呢?让他被舆论束缚?还有他的家人会怎么想?”




千玺跟我说过他们家是观念很传统的家庭,思想道德理念都还是孔孟那一套的,也难怪他那么严于律己,礼貌克制。


要他爸妈知道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块儿,那我差不多就直接被加进黑名单的事儿。






我翻着微博小号上刷到的我跟他的照片。两个都穿了一身黑的人戴着口罩墨镜低着头耳语,或是他凝视着我笑着,或是我拉过他的手臂,摸摸他的头发。撇开一切,看起来还是分外美好,像是撕下的一页海报。




夏常安接着说:“还有你自己,你也为自己着想一下,成不成?他又不喜欢你,你看看你搞成个什么样子,动不动就愁云惨雾的,你还像王俊凯吗?”




我随手一张张点了保存,对夏常安说:“我知道了。”




刚好也没想好用什么理由体面地与他分开。也许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所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在他面前,如此辗转难过,我已经把所有原则都丢失了,把我自己都弄丢了,那我宁可,不要再继续了。




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可以像从前还没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一样,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陪着他,这也足够了。而不是抓住了却仍然空虚,像抹了一掌黏腻的蚊子血。








夏常安反而对我的干脆感到一丝吃惊。他还想问点什么,我就把电话挂了。感谢他催促我做出决定,但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完就行了,不需要他多费心。要是想清楚要做什么事,就坚决做到底,这还是千玺教给我的道理。






千玺在片场拍戏,没有空理会网上的言论,我的工作室联系了几家媒体,把消息全数压了下去。还好原本我藏得很深,除了这次湿鞋外没有留下过任何把柄,这件事也这么地糊弄过去了。






我开始躲避易烊千玺。他就快要杀青了,我没有去片场看过他,也不再天天给他发微信。本来我们联系得也不多,突然把想念他从我的日常里抽离,却令我相当无所适从。


但是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我。朋友圈也没更新过,仿佛他也很忙。




还好过完年后一年的工作进程开始运转,我变得很忙碌,没事就把自己关起来写歌,不怎么去关注外面事情的发展。焦头烂额着倒也冲淡了原本某些情绪,似乎我也没那么想他。


一个民谣歌手请我给他写歌。他给我了几首诗,是他写给他爱人的,文笔很稚拙,但是感情热烈,字字间架结构里都含着火。我想起我也给千玺写过不少歌词,编过好几首歌,但是都锁在了柜子里,没有拿出来过。以前觉得用不着,现在看来更加用不上了。




我把那些稿子从抽屉里找出来,翻了翻,差不多都能套上那个歌手的词。要是把这些里面随便哪首改一改,任务就完成了。


但是我舍不得。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记载着我曾经热烈得像个顶级花痴一样的感情的,随随便便给了别人就掉价了。








千玺杀青那天我从意大利飞回帝都,鬼知道因为什么飞机晚点了,半夜三点才回到家门口。我困到极点的时候却精神抖擞起来,瞪着眼睛一边哼着最近写的谱一边往大门口走,突然门口就哗地站起来一个人。




我吓得钥匙都差点掉了,几乎要原地起飞,然后那个人低低地叫了我一声,把我炸起的毛又纷纷吓趴:“王俊凯。”




是千玺……




我一时心情复杂得几乎要窒息,站在原地,看不清他的脸,黑暗里只有个模糊的挺拔的轮廓。他就是那样的,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他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腰板笔直,不卑不亢,身上永远有种淡然的傲气。






我以为我是不想念他的,也以为在忙碌中就会忘记他,现在看到一眼,浓郁的喜欢和爱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流出来,火山爆发一般,岩浆一样滚烫,逼迫着我不得不接受我还是非常非常喜欢他这个事实。




我们一时沉默,我想按他的脾气这样站下去估计也就是站到天亮了,就跟他说:“先进门吧,好不好?”




天可怜我还是习惯性地用了哄他的口气。他转过身,直接把我家门打开了。




……所以他有我的钥匙还愣是没进去。






才三月份,外面也挺冷的。他打开灯后我看到他鼻尖和眼眶都是通红,结结实实吃了他一记苦肉计,我整颗心更加酸涩起来,几乎就只想把他抱住好好亲几口,功亏一篑也不要紧了。




还好我还剩下最后一点点理智。






我跟他在沙发上相对着坐下,谈判一样的姿势,令我相当无所适从。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这么坐过,非得靠着挤着挨着,夏常安还嘲笑过我我们简直是闺蜜说悄悄话一样。


但是我喜欢他的温度,喜欢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令我感到安心和自在。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会这么想。




千玺捧着热水吸了吸鼻子——真的很可爱——他有点被冻到了,一开口还是我熟悉的语调沉稳的苏音:“你最近很忙吗?”






我看着他,心里很沉,语气酸涩:“你想谈恋爱吗?”




他眨了眨眼,完全没搞懂我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我想谈恋爱。”我没有看他,看着他捧着水杯的修长手掌,“是我的错,我给你带来了困扰。如果你有什么损失,我会全部承担。我们……就这么结束了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在思考。他这个人说话前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才会说,因此他做事永远果断决绝,不拖泥带水。当初和我有了肉体关系也一样。答应我演我的恋人也一样。如果今天分开,也是一样。他不会犹豫,也不会懊悔。






这样很好。我是喜欢留恋的人,他能断了我所有念想,这很好。




千玺把杯子一放,吓得我马上抬头看他,他皱着眉头说:“结束什么?你在开玩笑?”




他直视着我,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能一眼望到底,又什么都看不见。




“易烊千玺我告诉你——”我突然感到眩晕,大概是飞机坐久了,没有什么思考能力,只破罐子破摔地咬牙切齿地跟他说,“我爱你,懂了吗?我不需要你再陪我玩了,哥只想好好过个日子,你又不喜欢我,在我身边只会让我越来越伤心,所以,结束了,懂了吗?”






我觉得我的真心演讲很感人,一般这样听完就该干嘛干嘛去了,但果然易烊千玺并非凡人,又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瞟了我一眼,一语石破天惊:“谁说我不喜欢你?”










……啥?




我目瞪口呆,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王俊凯,三横一竖王,山己几凯。






汉语系统没出错啊。








千玺等回答等得不耐烦,再次放下杯子,同时站起来,吓得我又是一哆嗦。




——亲爱的爸爸,您没说错,您儿子真的怂。








“王俊凯。”易烊千玺脆生生地叫我名字,一口字正腔圆的帝都话,好听得不行,“你真的,傻死了。”


我凝视着他,心里有一百座城池哗啦啦地倒塌,一万棵柳树哗啦啦地甩头,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易烊千玺先生叹了口气,耳朵微微红起来:“我不管。我当你男朋友还没当够呢。”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五年前,我第一次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刚上楼,还没进房间,看见你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打电话,你在笑。后来,我就一直没忘记过你,王俊凯。”






他伸手冲我点了点,脸上都是孩童式的倨傲,一如五年前房间里那个黑色开衫的少年:






“我的确一直在演戏。但你难道一直没看出来,我演的是,‘我不喜欢你’?”








END
















【一个小小的番外】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睡醒的时候王俊凯已经不在床上了。


昨天他好像说今天要出国,没想到这么急急忙忙,我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十点五分。


难得今天休假,我躺在床上发呆,突然想起熊不见了,往床底下一看,果然又被王俊凯丢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记恨我可爱的小熊!




手机上没有他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我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接。




……真是拔吊无情。






我跑到舞社去跳舞,畅快淋漓地跳了好几个小时,中午才接到了王俊凯电话。他在那边神清气爽地喊我:“千玺~你想不想我呀?”




我:“……不想。”


他:“嘤嘤嘤千玺你好残忍!用完我就扔!”




……王俊凯……我深深地怀疑我看上他是眼睛瞎了,估计是五年前太紧张导致走了眼,让王俊凯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比光辉灿烂的形象,无论他后来如何幼稚,撒泼,中二,都没能撼动原本他在我心里的形象,我算是栽了。




“你在哪呢?”




“我在瑞士。”他那边传来一阵很响亮的的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一阵柔软的风,“你猜猜我在干嘛?”




“你猜我猜不猜。”我漫不经心地拿着毛巾擦汗。他先失望地“切”了一声,也轻描淡写道:“我看看哪座教堂适合结婚,先预定别被抢了。”








我:“……王俊凯……你等我打个飞的。”




他笑,声音低沉温柔,像拨动一把绝佳的大提琴:“好呀。”



让我们同归于尽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开心,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